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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剧《二姐逛庙》剧本唱词

admin

8月 5, 2023

京剧《二姐逛庙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刘二姐:彩旦
陈氏:老旦
女儿:小旦

剧情

此系秦腔剧中之打诨戏,纯以诌白打趣见长,毫无剧情可取。仅不过为上巳良辰,乡村举行赛会,有刘二姐者,在会场上遇见同村妇女,诉述家常事,乘间插入种种科诨,以描摹村妇鄙俚猥亵之丑状而已。

注释

是本彩旦之重头戏,余均配角也。忆七八年前,曾见紫金僊演此,描摹颇入彀。坤角张文艳亦善此,活泼泼地,诙谐尽致,更觉难能可贵矣。

【第一场】
(陈氏上。)
陈氏(念)春前有雨花开早,秋后无霜叶落迟。 

(白)老身赵门陈氏。今乃三月三日,我们这里起了会场。有心前去逛会,不知女儿心意如何,不免将他唤出商议。

女儿走来。

(女儿上。)
女儿(念)绣阁绣鸳鸯,金簪别凤凰。

(白)参见母亲。

陈氏(白)罢了。一旁坐下。

女儿(白)谢坐。母亲将儿唤出,有何训教?

陈氏(白)我儿非知。只因三月三日,此地起了广宁大会。有心带你前去逛会,女儿心意如何?

女儿(白)就依母亲。

陈氏(白)好,随娘走罢。

(梆子慢板)昔日螳螂被鸟餐,

路遇黄莺落树尖。

黄鸟又被金弹打,

(梆子原板)打鸟的人儿被虎餐。

算来一命抵一命,

仇报仇来冤报冤。

母女此处莫久站,

一到会场逛会还。

(陈氏、女儿同下。)
【第二场】
(刘二姐上。)
刘二姐(梆子索板)年年有个三月三,

家家户户逛会还。

(白)我刘二姐。只因我们这里起了会场,我有心前去逛会,不知道我们当家的,让我去不让我去。当家的昨天回来,我刻就问呢。我说当家的,咱们这里起了会场,我有心前去逛会,你可让我去不让我去。我们当家的,是个老西儿,刻就说呢,唔,妇道人家,三天逛会,两天逛庙,唔鲁子,我不让你去,我不让你去。我们当家的不让我去,我也不敢去,我就想了一个坏主意。打上二两烧酒,买了二两猴牛肉,把我们当家的刻就灌醉了。你们老爷们想,两口子睡觉,睡到半夜三更,我使这一个脚一勾他,他翻了一个身,又困着呢。我又使这一个脚,这么一勾,他好比天亮下雪——明明白白,好比螃蟹吃高粱——顺着盖儿,他刻就扒上来了。我们娘们拿手戏,全在这一刻工夫。我刻又问呢,当家的,咱们这里起了会场,我有心前去逛会,你可让我去不让我去。我们当家的,他刻就过不了呢,脚面一掤,小肚子一顶,唔,你去罢你去罢。我说这些老爷们,没有交头,过了河,就拆桥。赶第二天,我刻又说呢,咱们这里起了会场,你可是让我去呢。我们当家的刻就说了,从前那个会场,叫做会场,如今的会场,不叫会场,叫做他妈的混闯。从前有几个老会首在世,管的严紧,男的男的一群儿,女的女的一伙儿。如今出了几个新会首,不管闲事,是这样男女混杂。我刻就说呢,不要紧,我带着保镖的。什么叫做保镖的,我就是这一把锥子。无有人在我挨挨伸伸,还则罢了,若有人在我身傍挨挨伸伸,我叭嘴就是只一锥子。你不要笑,你八成耐个这一锥子。儿吓儿吓。你不要哭,随着妈妈走罢。

(梆子原板)我在此处莫久站,

一到会场逛会玩。

(刘二姐下。)
【第三场】
(陈氏、女儿同上。)
陈氏(梆子原板)母女二人往前趱,

一到会场逛会还。

行走来在中途路,

歇歇以毕再登程。

(刘二姐上。)
刘二姐(梆子索板)急急走来莫消停,

两步并成一步行。

正行走来用目睁,

只见妈妈面前存。

(白)哟你们瞧,前面走的那位老太太,好像我们做街坊的赵老太太。是不是,待我问他一声。

老太太你贵姓?

陈氏(白)老身姓。

刘二姐(白)你说这话,我顽你。

陈氏(白)哎什么话,老身姓。

刘二姐(白)你又来呢。

陈氏(白)你姓什么?

刘二姐(白)老太太你连我都不认识了?

陈氏(白)我看你面黄黄的,不敢下笊篱。

刘二姐(白)想是不敢照应。

陈氏(白)不错,不敢照应。你是哪个?

刘二姐(白)老太太,我就是那爱说爱笑的刘二姐。

陈氏(白)好忘八蛋。

刘二姐(白)这个老东西,你怎么骂人?

陈氏(白)老身不骂的是你,骂的是我的这两只眼睛。连刘二姐你这个忘八蛋,都认不得了。

刘二姐(白)你又来了,我记得你跟前,还有一位姑娘。

陈氏(白)不错,有一位姑娘。

刘二姐(白)小时候常叫我顽。

陈氏(白)在一块顽耍。

刘二姐(白)顽到你那壳笼里边。

陈氏(白)什么?

刘二姐(白)顽到你家。老太太身后何人?

陈氏(白)我的女儿。

刘二姐(白)见个礼,使得使不得?

陈氏(白)使得。

女儿,见过刘二姐。

女儿(白)刘二姐请来见礼。

刘二姐(白)还礼还礼。

妈妈,姑娘多大了?

陈氏(白)一十六岁了。

刘二姐(白)试得了。

陈氏(白)什么试得了?

刘二姐(白)当家立计过日子,做针做线,你当做什么试得了?

陈氏(白)你把话讲开了。

刘二姐(白)老太太,你们娘儿俩作什么去?

陈氏(白)逛会去。

刘二姐(白)哈哈哈,你好大胆子。

(陈氏找。)
刘二姐(白)老太太,你找什么?

陈氏(白)老身找无有篮子。

刘二姐(白)谁说你有篮子。我说你好大的胆子。

陈氏(白)怎见得老身好大的胆子?

刘二姐(白)从前那个会场,叫做会场。如今的会场,不叫会场。

陈氏(白)叫做什么?

刘二姐(白)叫做他妈的混闯。

陈氏(白)什么叫做混闯?

刘二姐(白)从前有几个老会首在世,管的严紧。如今出了几个新会首,不管闲事,是这样男女混杂。老太太,你我这么大年纪不要紧,单说操家姑娘,一朵花儿未开,岂不撑破了?

陈氏(白)什么?

刘二姐(白)那个衣服。

陈氏(白)这等厉害。咱母女回去罢。

刘二姐(白)老太太你回来,老太太你回来。我把你们娘儿俩个包下。

陈氏(白)想是保下?

刘二姐(白)不错,保下。

陈氏(白)你保我,谁保你?

刘二姐(白)不要紧,我带着保镖的呢。

(陈氏找。)
刘二姐(白)老太太你找什么?

陈氏(白)你的保镖的在那里?

刘二姐(白)我就是这一把锥子。无有人在我身傍挨挨擦擦,还则罢了。若有人在我身傍挨挨擦擦,我拍就是这一锥子。老太太,你怎么样了?

陈氏(白)叫你把我老身扎了一个大窟窿了。

刘二姐(白)你那一个窟窿,是一个原就儿的。

陈氏(白)不要胡说八道的。咱走罢。

刘二姐(白)咱走罢。

(梆子双导板)站在中途笑哈哈,

陈氏(白)刘二姐你笑什么?

刘二姐(白)我笑的什么。我笑咱们娘儿们,三走道儿,俱是他妈。

陈氏(白)哎,俱是女子。

刘二姐(白)不错,俱是女的。咱走罢。

(梆子原板)叫声妈妈听根芽。

(白)老太太请来吃烟。

陈氏(白)老身不会吃烟。

刘二姐(白)姑娘请来吃烟。

陈氏(白)女孩儿吃烟,无有什么好处。

刘二姐(白)有好处。

陈氏(白)有什么好处?

刘二姐(白)老爷们吃烟,官上加官。学生们吃烟,文章几篇。姑娘们吃烟,描凤画兰。

陈氏(白)有好处。如此让她吃。

刘二姐(白)咱走罢。

(梆子原板)刘二姐生来爱带花,

陈氏(白)刘二姐,你带的是金花银花,还是翠花?

刘二姐(白)得呢,老太太,你们有钱人家,带的是金钻子,银帮子。我们无钱的人家,化化几个老钱,买上几朵纸花,戴在头上,人前的风流。老太太,你看我这一个打扮,雅静不雅静,素净不素净,够朋友不够朋友?

陈氏(白)够朋友不够朋友,刻不见奇。

刘二姐(白)扎一锥子。摸黑血,几等加等的好朋友。

陈氏(白)好朋友,钱少了你不干。

刘二姐(白)不要胡说霸道。咱走罢。

(梆子原板)我的娘她命我去出嫁。

陈氏(白)刘二姐出嫁哪里?

刘二姐(白)妈妈不知道?

陈氏(白)不知道。

刘二姐(白)妈妈听了。

(梆子原板)东庄里有个张白顶,

陈氏(白)你们当家的,让人家白顶?

刘二姐(白)你们当家的,让人家白顽。

陈氏(白)你不是说你们当家的,叫人家白顶么?

刘二姐(白)哎,我们当家的姓张,他有个白顶,人家送个绰号,就叫张白顶。

陈氏(白)这就是了。咱走罢。

刘二姐(梆子原板)我二人天配就的有缘份。

陈氏(白)哦,你二人是先奸后娶。

刘二姐(白)你们才是先奸后娶。

陈氏(白)你不是说你二人,先有后娶?

刘二姐(白)我说我二人是天配就的有缘份。

陈氏(白)这就是了,但不知多少银子下的聘礼?

刘二姐(白)妈妈听了。

(梆子原板)二十两银子下聘礼,

陈氏(白)二十两银子,你这个模样,倒也不多。

刘二姐(白)多了。

陈氏(白)不多。

刘二姐(白)多了。

(梆子原板)那吹吹打打来到了奴家。

陈氏(白)吹吹打打,做什样来了?

刘二姐(白)娶我来了。我正在大街上顽呢,我妈刻就说呢,孩子你还顽吓,你看花轿来到门上。慌的我抓一把这个,也不是,抓一把那个,也不是。梳梳头,裹裹脚,穿上那个大红袄,给我妈一磕头,我刻就哭呢。

陈氏(白)刘二姐大好之日,你哭的什么。

刘二姐(白)我哭的什么吓?我过的门去,当家的脾气好,还则罢了;当家的脾气不好,今天打过来,明天骂过去,你叫我怎么不哭。

陈氏(白)如此说来,你就当哭。

刘二姐(白)我坐在轿子里头,我又笑呢。

陈氏(白)刘二姐,你方才哭,你又笑的什么?

刘二姐(白)我笑的什么吓,我想过的门去,当家立记过日子,把一辈子大事,刻就了呢。我说这个老太太过的门,这头一宿,是怎么回事。哎呀说坏呢,姑娘害了羞了。姑娘,你不要扭扭捏捏的,你早晚脱不了这一家伙。

(梆子原板)下了花轿拜天地,

陈氏(白)哦,刘二姐下了花轿,拜了天地。

刘二姐(白)不错,下了花轿,拜了天地,入了洞房,吃了长寿面,子孙合缘。

陈氏(白)子孙饽饽。

刘二姐(白)不错,子孙饽饽。我们当家的人客多,这个一杯,那个一盏,把我们当家的,刻就灌醉了。天气晚呢,人客刻就散了。我们当家的,他就回了房呢。我想看看我们当家的,又怪害羞的。可巧墙上挂着一面镜子,我接着镜子,这么一瞧,我们当家长的真真好看。

陈氏(白)刘二姐,长的有多好看?

刘二姐(白)雪白的脸膛儿,没有麻子。漆黑的头发,大辫根儿。不笑不说话,一笑两个酒窝儿。但此一件,没有个鼻子。

陈氏(白)长的这么好看,怎么没有鼻子?

刘二姐(白)我们当家的,在苏州城当铺里学买卖,掌柜的见他长的好看,搬着个膊子,叫了声乖乖,一口把鼻子,刻就咬了去呢。

陈氏(白)当铺里掌柜的,就有这样的下式篮。

刘二姐(白)掌柜的说呢,你不要着急,我就苟你开了股份。

陈氏(白)哦,你们当家的,叫人家开了股封了。

刘二姐(白)哎,乃是股份买卖。

陈氏(白)这就是了。

刘二姐(白)我们当家的,刻就说了,唔,你是甚等之人,来在我房里,还不与我脱。

陈氏(白)刘二姐,他叫你脱什么?

刘二姐(白)他叫我脱裤子。

陈氏(白)刘二姐,你苟他脱了没有?

刘二姐(白)我才没有苟他脱。

陈氏(白)你没有苟他脱,他年轻轻的,岂肯答应你?

刘二姐(白)谁说他答应我,摸里摸迷,他就摸我的裤腰带了。

陈氏(白)摸你裤腰带做什么?

刘二姐(白)他解我的裤带来了。

陈氏(白)你叫他解开了没有?

刘二姐(白)我才没有叫他解开。临上轿时,我妈替我在裤腰带上结了七八十个疙瘩儿。

陈氏(白)结那么疙瘩做什么?

刘二姐(白)叫他解疙瘩儿摸工夫,他解开一个又一个,解来解去解不完,他急了伸手床底下一摸,摸出一把剪子,照着裤腰带,一绞两截儿。他把我掯在床上,我们俩……

陈氏(白)不像话了。咱走罢。

刘二姐(梆子原板)我二人同过三年整,

所生一女三个娃娃。

陈氏(白)哎刘二姐,你二人同过三年,所生一女,三个娃娃,你刻是怎么养法?

刘二姐(白)我们头一胎,是个双胞儿,乃一男一女,底下连做二胎,岂不是一女三个娃娃?

陈氏(白)你大儿子做什么?

刘二姐(白)大儿子你不知道?大儿子听了。

(梆子原板)大儿子深山把柴打,

陈氏(白)你二儿子作什么?

刘二姐(白)二儿子,你又不知道?

陈氏(白)二儿子你讲。

刘二姐(白)二儿子你听。

(梆子原板)二儿子又把那东洋车拉。

陈氏(白)刘二姐,你三儿子作什么?

刘二姐(白)三儿子听了。

(梆子原板)三儿子生来年轻小,

身后头背着就是他。

(白)老太太,你看我们三儿子,长的好看不好看?

陈氏(白)长的白喷喷的,倒也不错。

刘二姐(白)老太太你看长大了,叫他做什么好?

陈氏(白)叫他开烟店。

刘二姐(白)不好。

陈氏(白)开钱店。

刘二姐(白)也不好。

陈氏(白)我猜不来了。

刘二姐(白)老太太,如今我看戏班子这碗饭到也好吃,我想送他到戏班里去,学个老旦。

陈氏(白)老旦不好,挣钱少,没有人带儿。学个花旦好,挣钱多,有人带见脸子好。

刘二姐(白)唱老旦的,是我们唱小旦的干儿子。

陈氏(白)唱小旦的,是我们唱老旦的干儿子。

刘二姐(白)干儿子听了。

陈氏(白)干儿子你讲。

刘二姐(白)干儿子你听了。

(梆子原板)正行走来用目斜,

又只见山水往下发。

(白)老太太,你那讲里下来水了。

陈氏(白)山水下来,

儿吓。我母女回去罢。

刘二姐(白)老太太你回来,我来垫垫,就好走了。老太太,咱们谁先过去?

陈氏(白)你先过。

刘二姐(白)哦,我先过。你刻不要让。你要让,绊在你那里头。

陈氏(白)哎,泥里头。

刘二姐(白)不错,泥里头。老太太我过来呢。

小姑娘,我来搀你一把。

你过来,老太太你过来,我来扶你。

陈氏(白)老身我会荡水的,不要紧。

刘二姐(白)老太太咱们哪里见?

陈氏(白)刘二姐,咱们庙后见。

(陈氏、女儿同下。)
刘二姐(白)走罢。

(梆子原板)我在此处莫久站,

逛会已毕早回还。

(刘二姐下。)
(完)